過去幾週,主流媒體不斷發出警訊,指出一個令人擔憂的新趨勢。
《財富》雜誌大聲疾呼:「人工智能正在奪走入門級工作。比爾·蓋茨表示,無論Z世代多麼善於使用人工智能,他們可能也無法倖免。」《華爾街日報》則宣稱:「AI 正在摧毀本已脆弱的大學畢業生就業市場。」《紐約時報》刊出文章,標題是:「告別年薪 16.5 萬美元的科技業工作——學編程的學生紛紛跑去奇波雷墨西哥燒烤(Chipotle)找工作。」
這些報導說對了一點:20 至 24 歲的年輕大學畢業生失業率確實高於美國平均失業率(儘管兩者從歷史來看都仍處於低位)。另一點它們說對的是,人工智能工具正湧入就業市場,效率的提升很可能正在改變工作崗位的職責。
某大型 AI 科技公司工程師喬納森·本茨(Jonathan Bentz)說:「現在,一個資深程序員只要給 ChatGPT 下幾組提示,就能每天寫出一千行以上的代碼;過去,這需要三到五個初級工程師才能做到。」
但他緊接著補充:「如果企業不僱用初級員工,未來就會出現斷層,沒有人能成長爲下一代的資深程序員。」
本茨對人工智能會導致工作崗位淨流失的說法持懷疑態度。
他說:「在美國,每當某樣東西變得更豐富、更便宜時,我們通常只有兩種選擇:要麼維持同樣產能、減少工作量;要麼維持同樣的工作量、提升產能。」
「到目前爲止,美國人似乎一直都選擇後者。」
福音聯盟採訪了本茨,詢問爲什麼大學畢業生難以找到技術工作,他在招聘新人時看重哪些品質,以及他是否會讓自己正在上大學的子女主修計算機編程。
我認爲,各家公司正在傳遞一個訊號,畢業生離開大學時所擁有的技能不再像以前那樣有價值了。
你可能看過電影《隱藏人物》(Hidden Figures)吧?裡面講到美國太空總署(NASA)的工程師必須手算各種複雜的軌道計算,好讓太空人成功進入太空。如今我們已經不需要這種能力了。沒有人會說:「我們希望有更多的工作崗位,所以還是讓大家繼續手工計算吧。」
企業並不是在說他們不需要下一代的工程師,而是在說:學生從大學畢業時所帶出來的那一套技能,他們已經用不上了。
我不知道大學是否有足夠的彈性,能跟上科技產業的變化速度。我的猜測是:大公司會接收畢業生再培訓他們,因爲大型科技公司有資源培訓員工,使其勝任所需的工作。我認爲我們會看到更多類似導師指導計劃的機會來幫助實現這一點。
大學有責任了解職場真正的需求,並找出滿足這些需求的方式,同時又不犧牲人文教育。我確實擔心大學變成「製造就業機器」的工廠。就像我自己在多特大學(Dordt University)接受的博雅教育,學習了從歷史、哲學到神學等許多內容,這些不在我的職位說明裡,卻使我更全面、更成熟,也讓我成爲更好的員工。
我們尋找的是有意願和渴望持續學習的人。你幾乎可以教會任何人一項技能。如果你在接下來的三週裡每天給我幾個小時,我就能教你編程。我相信你能學會。但問題是,你想學嗎?這是另一回事了。
我們也確實希望你們能以提升工作效率的方式使用人工智能工具。
我還告訴新員工,如今,和他人順暢溝通的能力就是一種「超能力」,因爲所有人都會發短信、打字或刷屏。面對面的溝通能力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重要。
最後,這一點我想對任何領域的人說:要想辦法讓你的主管的工作更順利、更輕鬆。我在面試中遇到過很多人,他們總是說「我做了這個」,「我做了那個」。如果我聽到太多「我」字,我會想,我知道你想向我推銷自己,但我想知道你將如何提升整個團隊。所以要抱有樂於助人的精神,確保你所在公司的業務能夠成功。要談談你的技能如何能爲此做出貢獻。
我最大的一個擔憂是,我們沒能在技術完全成熟並普及之前進行深入的討論。因爲等到政府開始對任何技術進行監管時,往往爲時已晚。
「我們應該做什麼?」這個問題比「我們能做什麼?」更難回答。
我還有一個問題:人工智能的最終目標僅僅是提高效率和生產力嗎?我在本地的基督教學校擔任校董,我們正在努力解決如何在課堂上使用人工智能工具的問題。因爲學習本來就需要某種「阻力」。我絕不會說四年級學生不需要背乘法表。即使他們將來當工程師都會用計算器,這仍然是他們需要的基礎知識。
所以真正的問題是:哪些是必須掌握的基礎知識?在多大程度上我們可以安心讓工具代勞?我們可以更進一步追問:「工作的目的是什麼?」如果是爲了生產出某種東西,那就大力推行人工智能,這樣我們就能生產更多。
但如果工作是爲了塑造我們的靈魂以敬拜神呢?那麼,也許我們應該慢下來,讓阻力來煉淨我們,在與人溝通時更加用心,並確保我們所創造的東西是在服務這個世界和神所造的人。
我想你觸及了問題的核心。這些事物給我們造成的影響,都超過了我們能承受的程度。社交媒體給了我們與一千個人社交的機會,結果卻讓我們無法與三個人正常交往。
對於人工智能,能夠隨時獲取任何信息,是否會稀釋知識的價值?我們是否會越來越難分辨真假?
我開玩笑地試圖讓我的女兒主修技術專業,但她選擇了主修宣教事工和商科。
如果我的其他孩子想主修技術專業,我會全力支持。如果他們選擇了,我會告訴他們要學會使用這些工具。這就好比你去職業學校學手藝,如果你只擅長用錘子,卻不會使用電動工具,那麼你就不太有競爭力。同樣地,我會告訴主修技術專業的學生,要學會將人工智能作爲一種工具來使用。
他們的第一份工作經歷會與我的不同,因爲他們將不再需要經歷三、四年的基礎打雜工作。那樣的時代正在過去。他們將擁有不同的基礎,或許是一個更具創造性和趣味性的基礎!
譯:MV;校:JFX。原文刊載於福音聯盟英文網站:How AI Is Changing Job Opportunities for New College Grad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