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們讀到神「藉著所造之物」顯明祂神性時（羅 1:20），腦海中浮現的往往是那些宏大壯闊的圖景：夕陽晚霞、浩瀚星座，或是站在大峽谷邊緣俯瞰時的雄奇萬千。
而我想到的，卻是紅喉蜂鳥。
從微小之物中看見神的偉大，是一項救主許可且倡導的操練；耶穌講論天國時，用的盡是些不起眼的東西：一小撮面酵、一粒芥菜種、小小的一顆珠子。祂特意提到寡婦的兩個小錢、野地的百合花。行路之間，祂還讓我們思量麻雀的價值（路 12:6–7），吩咐我們「看那天上的飛鳥」（太 6:26）。
就這樣，六年前，身爲牧師的我和大家一樣，也經歷了疫情期間的封鎖。一天早晨，我坐在自家門廊上，一個新奇的景象吸引了我的目光。我看到一隻蜂鳥停在我家楓樹的枝頭歇息。我從大學時代就開始觀鳥，見過的蜂鳥不算少，但它們總是一副忙個不停的亢奮模樣，嗡嗡地上下翻飛，彷彿在顯擺自己有多重要。這一隻離我這麼近，又這麼安靜，真的很稀奇。
安靜的蜂鳥讓我想到，疫情迫使我匆忙的生活節奏慢了下來，讓我重新掂量工作的分量，也重新學習敬虔安息的韻律。爲此我寫了一篇文章，開了一個博客。既是觀鳥愛好者又是神學家的約翰·斯托得（John Stott）給了我一個靈感，我從他那裡借用了一個詞來命名網站：「飛鳥神學網」（Ornitheology.com）由此誕生了。
接下來的幾個月，我一直留意從門廊上的飛鳥身上尋找信心的功課。既然諸天述說神的榮耀，穹蒼傳揚祂的手段（詩 19:1），我們豈不更該常常抬頭仰望嗎？
院子裡的樹木，處處透著新鮮的期待。我住的這條死衚衕裡名聲最響的歌唱家卡羅來納鷦鷯，成了我心目中的讚美吉祥物。它時時提醒我，我們的信心，是會歌唱的信心；我們所效法的神，正是在歡呼歌唱中喜悅我們的那位（番 3:17）；而棲息在信箱上的嘲鶇，則給我上了門徒功課的一課——模仿。嘲鶇總是不斷傾聽別的聲音，學習新的鳴叫；它提醒我們，生命的成長，有一部分來自聆聽正確的事、效法正確的事（腓 4:8–9）。
我特意去研究過本地山雀的語言，發現它們那一聲聲 dee-dee-dee 的叫聲裡，竟然包含著複雜的信息，用來識別周圍各種各樣的威脅。那我呢？我有沒有正確評估自己生命裡那一聲聲 dee-dee-dee 的危險：害怕失去、害怕失敗、害怕死亡、害怕未來？我有沒有低估自己內心隱藏的危險（耶 17:9）？
神從不浪費可以用來作比喻的素材，祂要藉著受造物來顯明自己。一切受造物。別忘了，所羅門這位最有智慧的君王，也是一位觀鳥愛好者。《列王紀上》4:33 就寫著呢（這一節大概也能讓植物學家、爬行動物學家、釣魚愛好者覺得，自己的愛好總算名正言順了）。
所羅門知道，人若不去細心觀看，會錯過多少東西。「諸天表明祂的公義」（詩 97:6），今天的我們卻滿足於居於三米高的吊頂之下，享受著舒適的中央空調。然而，在對受造之物的細察中，蘊含著屬於所羅門式的屬靈智慧。
將視線從前院向外延伸，驚歎就更多。你知道嗎？研究人員認爲，烏林鴞真的能「看見」聲音。下次你要講解保羅在《哥林多後書》4:18 的勸勉時，要詳解「我們不是顧念所見的，乃是顧念所不見的」，不妨試試這個例子。
你知道嗎？紅頭美洲鷲的胃強大到能中和炭疽、狂犬病毒這類散播死亡的毒素，它忠於職守，將死亡從世界清除，化劇毒爲無害。我心想，要是約翰·歐文（John Owen）知道這一則冷知識，沒準會把它寫進《基督之死中死的死亡》（The Death of Death in the Death of Christ）。不過我確實把它放進了我的復活節講道。
我想說的是，神的啓示無處不在。第五日，神使天空充滿飛鳥（創 1:20–22），祂可不是隻造了一種鳥、給它起名叫「鳥」就大功告成了。祂造了一萬一千多種不同的鳥。你不覺得，祂是想讓我們注意看嗎？
那麼，爲什麼要留心看鳥呢？首先，「看飛鳥」在希臘文原文裡是命令語氣（對我來說，這個理由就足夠了）。除此之外，我不願意神創造的種種奇妙在我身上白白浪費。祂的確是要在受造之物中彰顯自己的榮耀。
在大自然中漫步，無法告知我們一切神的奇妙之工；唯有神默示的聖經，才闡明了「那得救所必需的對神及其旨意的知識」（威斯敏斯特信仰告白 1.1）。然而，祂的奇妙作爲卻能生動地映照祂的話語，從而「顯明神的恩慈、智慧與大能」，讓我們在祂的榮耀面前肅然起敬。在這被罪玷污的世界裡，仍有足夠多的宏偉奇妙擺在我們眼前，足以推翻我們一切藉口託詞。
這豈不激勵你去留意，去細看，神的受造之物嗎？你可以挑園藝，天文，養蜂，盆景。我選了飛鳥。這門學問引著我去探索一萬一千多種鳥，而這不過是神無盡創造力中微乎其微的一角。整個受造界都在嘆息勞苦，切望在救主再臨時得著釋放。
當耶穌使萬物更新、將世界臻於完美之際，我們會在永恆中悉心探索。在那之前，「住在地極的人因你的神蹟懼怕，」（詩 65:8）；抬起我們的雙眼，舉起手中的望遠鏡，滿懷著敬畏，去追尋那位藝術背後的大藝術家，這是何等美好的志向。
原文刊載於福音聯盟英文網站：The Gospel According to Bird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