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萬四千人究竟是誰？教會內部對此一直有不少爭論。即使在福音派之外，這個問題也備受重視。例如，耶和華見證人主張，十四萬四千是一個確切的數字，認爲「十四萬四千人將會復活，在天上生活」，並「與耶穌一同在天上掌權」。我還記得，大學時上系統神學課，教授在第一天就特意強調，《啓示錄》7 章的十四萬四千人應當按實際人數理解。
時代論或未來派通常將《啓示錄》7 章的這群人理解爲實實在在的十四萬四千名猶太人。按照約翰·麥克阿瑟（John MacArthur）的解釋，這些猶太人將信靠基督，成爲「以色列初熟的果子」。他們蒙分別出來「傳揚福音」，在千禧年國度之前的七年大災難中，使以色列民族復興，並帶領許多外邦人歸信。
時代論對《啓示錄》的這種理解，主要以字面釋經爲基礎，將約翰的異象按「字面」或具體物質層面來解釋。但並非所有人都認爲，約翰要讀者嚴格按實際人數來理解十四萬四千人。
與時代論不同，許多神學家認爲，《啓示錄》主要應按象徵意義來理解。這種進路有時稱爲「救贖歷史理想派」（redemptive-historical idealism）。它通常將《啓示錄》理解爲一系列彼此重疊的異象，從不同角度反覆呈現同一事件。
關於十四萬四千人與《啓示錄》其他經文的關係，還有很多可以討論。但這裡，我們只看《啓示錄》7:4–8，看看這群人如何象徵基督兩次降臨之間的教會。
我們先來看看《啓示錄》如何使用數字。《啓示錄》中的數字具有很強的象徵意義。這也是猶太啓示文學的常見特點，在《但以理書》的部分篇章，以及《以諾一書》《以斯拉四書》《巴錄二書》中，都能看到。以下是一些例子：
未來派往往把這些數字當作實際數量。問題在於，其中有些顯然是象徵。例如，天上寶座前的「七靈」（啓 1:4），指的就是聖靈。即使未來派也不會主張，寶座前真有七位聖靈。約翰在《啓示錄》9:16 提到的龐大數字——兩億，也就是「二萬萬」——也是如此。持未來派立場的布伊斯特·範寧（Buist Fanning）也承認，這裡「並非意在給出……實際數目」。
救贖歷史理想派不在字面與象徵之間來回切換，而是將《啓示錄》中的數字視爲象徵。小亞細亞確實有七間真實的教會（啓 1:4），但這七間教會也象徵普世教會。因此，我們需要辨明十四萬四千這個數字的象徵意義。
《啓示錄》7:4 的這個數字，來自隨後 5–8 節的名單：約翰列出十二個支派，每個支派各有一萬二千人。但仔細看這份名單，就會發現幾處不尋常的地方。將它與《創世記》35:23–26 所列雅各十二個兒子的名單相比，就能看出，這不是一份普通的以色列支派名單。
在《啓示錄》的名單中，猶大排在首位，按《創世記》的順序本該是第四；瑪拿西取代了但；拿弗他利從第十提前到第五；迦得和亞設則從第十一、第十二，提前到第三、第四。還要記住，但、拿弗他利、迦得和亞設這四個支派，都出自雅各的妾闢拉和悉帕。
綜合來看，這些調整表明：「《啓示錄》7 章的支派次序，象徵出自猶大支派的耶穌掌權，原本受排斥的人得到接納，而拜偶像的人則被排除在聖約群體之外。」
不僅支派的排列次序有象徵意義，《啓示錄》7:5–8 中各支派的人數也同樣如此。十四萬四千可能來自 12 × 12 × 1,000，象徵教會的全體，也就是真正屬神的以色列（參啓 21:16）。約翰在其他地方，也曾把舊約用來描述以色列的措辭用在教會身上（如啓 1:6；5:10），因此，他在這裡這樣做也很合理。
《啓示錄》7:5–8 按支派列出人數的方式，也讓人想到一次人口統計。這次統計與以色列人在曠野中的數點相呼應：各支派統計年滿 20 歲、能夠出徵的男子，預備與迦南人作戰（民 1:20–43；另參 26:4–50；代上 27:1–15）。《民數記》第一次統計的人數，共有 603,550 人（民 1:46）。
藉著《民數記》來理解《啓示錄》7 章，我們就會發現，「每個支派各派出十二支千人隊」。換句話說，神召集了一支彌賽亞的軍隊。《啓示錄》14:4 也支持這種解釋，因爲經文說，這十四萬四千人「未曾沾染婦女，他們原是童身」。類似的潔淨要求，也見於有關出徵男子的記載（撒上 21:4–5）。
但神召集這支軍隊，並不是要他們拿起武器，與仇敵交戰。他們所參與的爭戰，與基督先前在十字架上的爭戰緊密相連。
G. K. 畢爾（G. K. Beale）指出：「這裡用軍隊的形像描繪教會：他們是從世界中蒙召出來、爲神爭戰的餘民。……他們得勝的方式出人意料，正如那出自猶大、作王的羔羊在十字架上得勝的方式一樣：他們在苦難中持守信仰，爲主作見證，就這樣勝過仇敵——魔鬼及其大軍。」
約翰用十四萬四千這個象徵表明，神已經召聚祂的教會，呼召他們效法基督，循著祂的道路得勝。我們必須認識到，無論經歷屬靈的爭戰，還是身體上的苦楚，當我們在其中持守信仰、爲主作見證，就是在循著基督的道路，勝過罪、魔鬼及其爪牙。
原文刊載於福音聯盟英文網站：Understanding Revelation: Who Are the 144,0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