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怎樣成爲敬拜?這是我在另一篇文章中探討的問題。撇開我們在教會裡常常隨口就說的那些屬靈套話,工作中,究竟有哪些東西能真正把我們的目光引向創造我們的主?在漫長而重複的工作日裡,什麼才能讓我們心裡生出喜樂?
這一思路引出了另一個同樣重要且相關的問題,我們必須先回答這個問題,才能真正看見工作本身所蘊含的敬拜意義。
如果你在一群基督徒中做個調查,問哪些工作是「基督徒的工作」,列出來的清單通常很短:牧師或宣教士、醫生或護士、非營利機構員工,也許還有警察或消防員。
但這樣的回答,至少帶來了兩個難題。首先,這些工作在新天新地都不會存在,因爲它們都以罪的存在爲前提。到那時,不會有火災要撲滅,不會有非信徒要拯救,不會有罪犯要逮捕,不會有病人要醫治。其次,按這種觀點,我們實際上在相當大程度上否定了上帝護理的教義。我們把工作分成「好的」和「不好的」兩類,認爲神只在「好的」工作中做工,而在「不好的」工作中似乎看不到祂的手在運行。如果這樣的理解把我們帶到如此搖搖欲墜的神學立場上,那顯然問題出在我們對「基督徒的工作」的定義本身。
我曾參加過一場基督徒研討會,討論的主題就是信仰與工作。一位在某公司擔任高管的女士分享了她的經歷。她之前在一家大型企業工作,後來轉到一家規模小得多的「基督徒公司」。她說:「在美國企業界,我很難找到工作的意義。後來我去了一家基督徒企業,才看到如何能把信仰和工作整合在一起。」
在場的人紛紛喊「阿們」,響起熱烈的掌聲。但我卻困惑不解。是她在那家財富 500 強公司的工作真的沒有意義,還是她找不到那意義?是神沒有在她的工作中做工,還是她看不見?難道神的護理、主權和普遍恩典只存在於所謂的基督徒工作中,而不存在於「世俗」工作中嗎?
是基督徒製作專門針對基督徒的產品,比如聖經?如果一個非基督徒參與制作基督教題材的產品,比如一部信仰主題的電影,那算是基督徒工作嗎?如果一個基督徒製作的產品並非專門針對基督徒,比如iPhone,那算是基督徒工作嗎?
所以,我們還是要回到那個問題:什麼才是基督徒的工作?我們如何回答這個問題,決定了我們如何整體地看待「工作」這件事。而通向這個答案的鑰匙,在於我們是否真正、喜樂地把握住了神的護理這一教義。
約翰·派博(John Piper)這樣定義「護理」:「有目的的主權……神的主權是祂行一切所喜悅之事的權利和能力;神的護理則是這權利和能力有目的的施行。」
人被造的方式本身,決定了我們會對複雜性感到敬畏。這也是爲什麼照片馬賽克(photomosaic)或魯布·戈德堡機械裝置(Rube Goldberg machines)總能讓人著迷。人類的心智能在複雜中發現美與驚歎,這本身就是一個值得默想的、以神爲中心的真理。而這難道不正是這個世界每天運作的方式嗎?
當我們去看醫生時,確實是上帝藉著醫生醫治了你;同時,神也通過醫生背後無數其他職業的人醫治了你。醫生給我開了處方,但藥物來自制藥公司。因此,我必須同樣感恩,也必須意識到神通過製藥公司所做的工。他們不僅生產藥物,還把公司運營得足夠好,使之能夠持續經營下去。
順著這條線想下去,我要感恩那些會計,他們確保賬目清楚,讓公司能正常運作。我要感恩那些生化學家,神賜給他們智慧,讓他們懂得如何調配各種化合物,製成治病救人的藥——更不用說,這一切最終都指向上帝的榮耀:祂創造了這樣的物質世界,使這些成分竟然能夠被組合成拯救生命的藥物。
還有醫院的保潔人員,他們讓醫院保持無菌環境;還有貨車司機,他們把藥品從工廠運往各地;還有高速公路服務區的工作人員,他們讓司機能夠長途跋涉、穿州過省。
當我們逐步認識到整個過程中的每一個環節,就會看到一張精妙複雜、彼此相連、不可分割的關係網絡。透過護理的視角來看工作,我們發現神使用如此多的途徑來成就一個目的。因此,我們讚美祂,也看到自己一切工作的價值。白領藍領,都是主向我們彰顯恩典和慈愛的方式,因爲我們都參與在祂的護理之中。這樣一來,「基督徒工作」的範圍就大大拓寬了。這正是工作本身具有神聖性的原因所在。
我們所事奉的神看顧祂的世界,用愛來治理祂的創造。護理讓我們留意到,神使用了何等豐富而多樣的方式來成就一件事。護理並不會讓我們錯過祂的榮耀,或失去屬神的喜樂;恰恰相反,它讓我們得以窺見神知識、智慧和能力的深邃。護理讓我們在看似平淡無奇的日常中找到深深的滿足。護理讓我們在瞥見神榮耀的那一刻,獻上敬拜,滿心歡喜。
譯:MV;校:JFX。原文刊載於非洲福音聯盟英文網站:Do You Need to Get a Christian Job? Integrating Faith at Wor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