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帶不過是永不放棄的白帶」——這是武術界廣爲流傳的一句話。
在巴西柔術裡，從白帶到黑帶，平均要花 13 年。這條路說白了就是靠韌勁兒：一直堅持下去。能撐到最後的人，自然就升級了。
巴西柔術上個世紀 70 年代傳到美國，逐漸積累人氣。但最近這十年，這項運動的愛好者數量翻了一番。
好幾個朋友都勸我去試試，我最近終於去體驗了一把。作爲牧師，又是柔術新手，我驚訝地發現，巴西柔術這套邀請人入門、指導人進階的方式，跟做門訓簡直如出一轍。核心要素就兩點：學會謙卑，明白次序。
我第一次對巴西柔術產生興趣，是因爲在喬·羅根（Joe Rogan）的播客上聽了查德·賴特（Chadd Wright）的分享。賴特這人挺特別。他講神學既有R. C. 史普羅那種清晰透徹，又有海豹突擊隊員那種硬漢膽識。當時他問羅根，成了「媒體界最有權勢的人」之後，怎麼還能管住自己的虛榮心。羅根是這麼說的：
柔術會讓你丟臉，讓你謙卑。但這種謙卑，其實特別有力量……我能一直保持清醒，沒被名聲衝昏頭，柔術幫了大忙。畢竟天天都有人勒我脖子呢。
我覺得，做個真男人，關鍵就是要謙卑。而謙卑這份功課，往往得靠丟臉才能學到。羅根那番話，真說到我心坎裡了。我這人天生有點傲氣，所以得刻意尋找機會，讓自己覺得最傻、最弱。
我教會有個認識多年的老弟兄，巴西柔術棕帶（拿到這級別平均要練九年）。他拉我去他練的柔術館試試。頭一個星期訓練，我被人勒得快窒息了無數次，有個 13 歲小孩都能把我勒得夠嗆，咽口水都疼。但我知道，這正是我需要的「藥」。
我的Instagram推送也挺懂我，馬上給我推了喬科·威林克（Jocko Willink）的一句話：
很多人以爲柔術最難拿的是黑帶，其實不是的。最難拿的，是白帶……敢繫上白帶走進館裡，讓你之前幻想自己多厲害、多能打的那些念頭，全都被打碎——這需要最大的勇氣和謙卑。這第一步，是柔術裡最難的一步。
想入門，你得先承認自己不行；想走下去，你得接受自己進步慢得像蝸牛爬。捱揍的滋味不好受，但主動報名去捱打？那才是真有膽量。
現在最能影響男人的兩個公眾人物，羅根和威林克，都在推巴西柔術，這真不是巧合。男人都怕吃苦，但都愛吃過苦的感覺。大談戰爭故事，愛講「想當年」，炫耀訓練多累，其實骨子裡都是渴望成爲一個熬過來了的人。
教會真該從巴西柔術的火熱度裡學點東西。我認識不少男人，一聽福音就搖頭，覺得太廉價、太容易了。白白的恩典？「天上不會掉餡餅，」他們說，「聽著太美的事兒，準有貓膩。」可實際上，福音的呼召從來不是廉價的，也不容易。就像朋霍費爾（Dietrich Bonhoeffer）說的：
廉價的恩典宣揚的是無需悔罪的赦免，是沒有教會約束的洗禮，是沒有認罪的聖餐，是沒有悔改的赦免。廉價的恩典是不以門徒身份爲代價的恩典，是沒有十字架的恩典，是沒有活生生和道成肉身的耶穌基督的恩典。
想打碎你對自己的所有幻想嗎？來找耶穌。想戰勝自己，走一條攻克己身的道路，去認識從神而來的那種謙卑嗎？悔改，相信。恩典是禮物沒錯，但你得先失去生命，才能得著它。那第一步，永遠是最難的。
等級次序（Hierarchy）這個詞現在名聲不太好。的確，搞不好會變成壓迫，但它也可以是一種尊重的體現。巴西柔術有五個主要帶位：白、藍、紫、棕、黑。晉級的路清清楚楚，每個帶位該掌握什麼技術、該練多長時間，都有明確規矩。
至少在我們道場是這樣：上課前大家要按序站隊。教練（黑帶）站一邊，其餘學員按段位從棕帶到白帶依次排列，面對教練站好。我剛去那幾個月，得排在小孩子後面。在巴西柔術裡，按資排輩可不是句空話。
保羅提醒說：「給人行按手的禮，不可急促。」（提前 5:22）爲什麼？因爲貿然提拔一個沒經過時間檢驗的人到領袖位置，很危險。多少事工半路翻車，就是因爲急著提拔那些還沒經過時間考驗過的人。看著一個人慢慢成熟，看他能不能熬得住，看他是不是真有聖經裡說的那些做領袖的素質——這需要時間，這需要智慧。
我以前練了 12 年CrossFit，水平還不錯。可一到柔術館，那點本事一點用都沒有。同樣，男人進到教會後，他在外面的事業多成功、社交媒體多少粉絲、人脈有多廣，其實都不該算數。剛信主的時候，你就是個白帶，最該做的就是謙卑、順服、尊重別人。每個人都是從零開始。
「白髮是榮耀的冠冕」（箴 16:31），因爲一輩子的經歷，慢慢把人打磨成熟了。年輕人和新信主的人，應該通過門訓去尋求智慧，大大方方承認自己就排在隊尾，沒什麼不好意思的。教會最不缺弟兄需要的人，就是屬靈長輩。
成聖這條路，靠的是耐力。有耐力，就意味著有苦吃。我們不是光起跑，而是得跑到終點（提後 4:7），穿過那麼多危險、勞苦、網羅，一直忠心到底。能扛得住疼，是信仰有韌勁兒的關鍵；「惟有忍耐到底的，必然得救」（太 24:13）。
巴西柔術裡，75%的人熬不到藍帶就放棄了，95%的人一輩子也拿不到黑帶。黑帶，不過是那個一直沒放棄的白帶。同樣，一個智慧、敬虔、成熟的弟兄，也不過是那個一直沒放棄的新信徒。
譯：MV；校：JFX。原文刊載於福音聯盟英文網站：What I』ve Learned About Men’s Discipleship from Brazilian Jiu-Jitsu.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