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夏天，領英在「保存」「複製帖子鏈接」「舉報帖子」等原有選項之外，新增了一個反饋選項：「看起來像 AI 垃圾內容。」上線頭兩週，就有超過一百萬人點擊了它。
有些僱主也希望自己能有這樣一個按鈕。從 2021 年到 2024 年，僱主每錄用一人所收到的求職申請數量，增加到了原來的三倍。
「求職者正在使用生成式 AI 工具，針對自己申請的每一個職位，量身定製簡歷。」《華爾街日報》報導說，「然後，他們可以接連快速投遞，或讓機器人代勞。他們也依靠 AI 準備面試，結果是求職者的表現越來越千篇一律。」
招聘經理發現，通過招聘網站收到的申請中，有 70%至 80%來自不符合崗位要求的求職者。
「我們發佈一個職位，通常會收到 4 到 10 份簡歷，」多特大學（Dordt University）人力資源執行主任艾琳·魯特（Eileen Ruter）說，「最近，我們發佈了一個數據分析師職位，卻收到了來自世界各地的數百份申請。我們發現，這些申請者甚至不是真實存在的人。招聘啓事裡的某些內容觸發了簡歷的自動生成。」
她的團隊通過三個問題縮小了篩選範圍：你是否具備在美國合法工作的資格？如果具備，是否需要僱主提供工作簽證擔保？你是否認同我們的信仰告白？
最後，他們篩出了 10 份可以繼續考慮的簡歷，與 AI 出現之前的數量差不多。
儘管如此，艾琳和多特大學人才招聘主任凱爾·阿赫特霍夫（Kyle Achterhoff）並沒有過分擔憂 AI。
「它只是讓招聘過程多了一層需要分辨的問題。」凱爾說。
福音聯盟請他們來談如何識別 AI 生成的內容，使用 AI 是否就意味著失去應聘資格，以及如何避免在招聘中受到誤導。
凱爾：說實話，如果個人信仰陳述裡用了太多多特大學慣用的措辭，很可能是因爲求職者借助技術，從我們的網站上提取了內容。如果他們沒有談自己的親身經歷，或者反覆講同樣的觀點，這就是一個警訊，讓人覺得有些可疑。
艾琳：這要看具體崗位。比如，我們要招一位公關人員，而他的簡歷和個人信仰陳述都是 AI 寫的，我就會擔心。如果招的是保潔人員，我的顧慮就會小一些。
我確實希望直接聽到求職者本人盡可能坦誠的想法。我們不希望他們過分依賴 AI，到了我們自己用 AI 就能把這份工作做完的地步。我們不是在招機器人。我們看重的是求職者的內心、技能、能力。
不過，如果求職信或個人信仰陳述能真實呈現這個人，也能說明他有哪些技能，那麼他想用 AI 來修改、潤色材料，我並不介意。這也讓我看見，他能自如地使用一種未來幾年會越來越普及的工具。我們自己也這樣做，會在發佈招聘啓事之前，用 AI 幫助我們改進崗位描述。
話雖如此，如果我覺得某人的申請材料用過 AI，我就會在面試中提問，看看他是否能獨立分析、判斷，是否能清楚表達自己的想法。從某種意義上說，AI 的使用反倒提醒了我們：哪些方面需要進一步了解。
凱爾：我們能保持警覺，部分原因是每份申請都有好幾個人一起審閱。每個職位都有一個招聘小組。一開始，大家會一起想清楚：我們要找什麼樣的人？這個崗位最重要的要求是什麼？這既能幫助用人主管了解招聘流程，也能讓大家朝同一個方向努力。
之後，招聘小組會聚在一起討論簡歷。例如，最近有一份個人信仰陳述，裡面用了太多多特大學慣用的措辭，看起來像是 AI 生成的。我就問：「這個人的其他條件怎麼樣？還有哪些地方值得你們考慮？」既然沒有多少其他吸引我們的地方，我們就可以不再考慮這位求職者。
當然，還會有其他警訊，尤其是在求職者談到工作經歷的時候。比如，幾份工作的任職時間可能重疊了；或者，他說自己曾以某種方式處理一件事，卻與他回答另一個問題時的說法對不上。這時你就會想：你是不是只是在說你以爲我想聽的話？
艾琳：凱爾很善於發現潛在的問題，比如日期對不上，或求職者對自己的描述前後不一。然後，他會問招聘小組：「你們注意到這一點了嗎？」
接下來，大家就能深入了解，判斷這是否值得擔心，以及問題有多嚴重。我覺得，我們在招聘過程中已經設置了足夠多的把關環節。尤其是較高層級的崗位，會經過多輪面試，也會邀請求職者到校園來。因此，我們有信心發現大多數問題。
凱爾：讓不同的人一起看，確實很有幫助。而且，我們總會詢問求職者的信仰和教會生活。所以，即使他用 AI 寫了個人信仰陳述，如果這些問題答得不好，大概也不會被錄用。
凱爾：我一直求主賜給我分辨力，不只是在 AI 方面。我也求祂讓我看見那些我可能忽略的人；至於那些讓我過於興奮、寄予過高期待的人，也求主幫助我調整對他們的期待。
艾琳：禱告也是我們面試過程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每次面試開始前，以及大多數招聘小組會議開始前，我們都會禱告。
你必須信靠神的主權。在我的職業生涯中，有過很多次，我覺得神帶領我找到了最合適的求職者，對方卻拒絕了。也有些時候，我聘用了一位我確信是主帶領我們找到的人，可是隨著時間推移，這個人卻越來越不適合那個崗位，而這往往與他們受到的領導和管理方式有關。
事情的結果可能不如我們所願，但我們相信，主的手始終在其中，祂會使這一切帶來益處。我們需要做的，就是繼續聆聽祂。
原文刊載於福音聯盟英文網站：Hire Wisely from a Stack of AI Résumé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