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 年的電影界，多少有些溫吞水的感覺。雖然票房比前兩年稍有回暖，但整年看下來，總覺缺少那種讓人心頭一震的時刻。好萊塢傳來的消息也大多讓人不安：人工智能步步緊逼，網飛收購了老牌華納兄弟，以及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趨勢」：一切還不是影視的內容，正在迅速影視化。
說到影視，蘋果倒是出了幾部有意思的劇。諷刺喜劇《片場風雲》（The Studio）把娛樂業的焦慮演得活靈活現；《人生切割術》（Severance）第二季繼續探討人與工作的哲學命題；而文斯·吉利根（Vince Gilligan）的新劇《同樂者》（Pluribus），則是我見過對人工智能最清醒也最深刻的呈現。這些年度話題劇都來自蘋果TV，平台的格局確實變了。
今年有個現象挺讓人欣慰：聖經故事和信仰題材的作品多了起來。《大衛王朝》（House of David）《揀選》（The Chosen）這些劇集成了流媒體熱門，天使工作室新出的《大衛》電影更是票房亮眼。就連《罪人》（Sinners）《弗蘭肯斯坦》（Frankenstein）《利刃出鞘 3》這些非宗教題材的電影，也開始認真探討信仰，雖然有的想得還不算太明白。甚至連浪漫喜劇《好運》（Good Fortune）《永恆站》（Eternity）都藏著些神學隱喻。《紐約時報》都忍不住問：「好萊塢開始信上帝了？」
我今年喜歡的電影，有些就屬於這個對信仰友好的趨勢；另一些則展現了救贖敘事的魅力，它們彰顯普遍恩典中的真理，頌揚值得敬佩的美德。這份片單旨在爲暗淡的影壇點亮幾處星光，在充斥醜陋的表象中，記下這些真善美的例外。
當然，我選的有些片子不一定都好懂。有的故事沉重，有的節奏舒緩，看慣漫威動作大片的觀眾可能會覺得太慢。但對於願意靜下心來觀看的基督徒來說，它們像一扇扇窗，讓我們看見他人的生命軌跡，也通過他們的衝突、掙扎、渴望，激動我們的心，讓我們更好地愛神愛人。
需要說明的是，推薦不等於全盤認同。我覺得好的電影，未必每處細節都妥當；有真理亮光的作品，也可能夾雜著偏差，而且，最佳影片不意味著它適合所有的觀眾。以下影片雖然在我看來都值得欣賞，但有幾部是限制級，觀看時需謹慎辨別。
那麼，就來分享我心中的 2025 年十佳電影、五部值得關注的佳作，以及五部出色的紀錄片。
一、《火車夢》（Train Dreams）
在克林特·本特利（Clint Bentley）執導的這部讓人全情投入的時代劇《火車夢》（Train Dreams）中，喬爾·埃哲頓（Joel Edgerton）爲觀眾獻上了一次精彩的演出。這部影片改編自丹尼斯·約翰遜（Denis Johnson）的同名中篇小說，講述的是 20 世紀初太平洋西北地區，鐵路工人、居家好男人羅伯特·格雷尼爾（Robert Grainier）的一生。那是一種看似平靜，卻暗流湧動的人生。影片在氣質和主題上明顯帶著泰倫斯·馬力克（Terrence Malick）的影子：宏大的存在之問，與柴米油鹽的日常經驗彼此交織。《火車夢》不斷追問——在一個既充滿恩典、又遍佈苦難的世界裡，生命的意義究竟是什麼？在這裡，自然本身就是最好的隱喻：樹木既能養育生命，也可能奪走生命。
這部電影彷彿回應了威廉·布萊克（William Blake）那句名言「一沙一世界「。在這裡，導演要我們從這「一粒格雷尼爾的沙子」中，看見整個人生的重量。影片以優美、安靜的方式，呈現了真善美。在當下這個無聊、去魅的時代，這樣的電影已經非常少見。如今的文化環境中，精英們往往熱衷於挑戰藝術與道德邊界，卻對純粹的善與美不屑一顧。
如果一定要挑一個缺點，那只能說：它是一部 Netflix 原創電影。這意味著大多數觀眾恐怕無緣在影院的大銀幕上觀看它，更糟的是（說實話），有人可能會一邊刷手機、一邊在不同 App 之間切換，斷斷續續地看完本片。請不要這樣對待這部電影。找一個完整的時間，用效果最好的電視和音響，全神貫注地看一遍。在Netflix上觀看。本片評級PG-13。
二、《屋頂人》（Roofman）
在好看的喜劇劇情片越來越稀缺、純喜劇幾乎絕跡的當下，德里克·希安弗蘭斯（Derek Cianfrance）的《屋頂人》（Roofman）顯得格外難得。影片改編自一則比小說還要誇張的故事：21 世紀初，傑弗里·曼徹斯特（Jeffrey Manchester，由查寧·塔圖姆[Channing Tatum]飾）爲了養活年幼的女兒，走上了搶劫的歧路。他鋃鐺入獄，又成功越獄，甚至曾在一家玩具反斗城裡祕密生活了好幾個月。影片並沒有美化他的犯罪行爲，卻認真對待他那種「必須撐起這個家」的責任感。電影既理解他的掙扎，也清楚地指出：再正當的動機，也不能爲錯誤的選擇開脫。
這是一部讓人笑得心酸的電影。它精準地捕捉了許多父親內心的拉扯：一邊是「我要賺錢、我要養家」，一邊是「我是否真的陪在家人身邊」。影片提醒所有父親：千萬不要爲了前者，而失去後者。最終，《屋頂人》不僅是一部關於父親的電影，更像是一則帶著警醒意味的道德寓言。正如我在完整影評中所寫：「《屋頂人》的收尾既充滿救贖、讓人釋懷，又令人心碎。它讓觀眾不禁思考：如果傑夫當初能以更好的方式表達他真摯的父愛，結果又會如何？他又能爲孩子和家庭留下怎樣的遺產？」
在 Paramount+ 上觀看。本片評級R級（有粗話及暴露畫面）。
三、沃利斯島的歌謠（The Ballad of Wallis Island）
我很懷念這種電影：乾淨、善良、真誠的愛情喜劇，能讓人開懷大笑，也能讓人淚光瑩瑩。《沃利斯島的歌謠》安安靜靜地來了，又安安靜靜地走了，沒有掀起什麼波瀾，實在有些可惜。這部由詹姆斯·格里菲斯（James Griffiths）執導的英國電影，是一部製作精巧、氣質溫潤的小品佳作。
影片講述了一對曾經相愛、後來分道揚鑣的音樂人（分別由凱瑞·穆里根 [Carey Mulligan] 和湯姆·巴斯登 [Tom Basden] 飾演），受邀來到威爾士海岸外一座虛構的小島「沃利斯島」，爲一位性格古怪卻心地善良的百萬富翁舉辦一場私人音樂會。
蒂姆·凱（Tim Key）飾演的富翁很是搶戲，但其他演員發揮同樣出色。這部電影沒帶半點譏諷嘲弄，有的只是溫柔與善意。它讚美了那些看似微小卻真實存在的善行；也提醒我們：當人生再次給我們機會，讓我們可以善用自己的恩賜去祝福他人時，學會放下過往的傷痛與包袱，往往正是醫治開始的地方。
在 Prime Video 上觀看。本片評級PG-13 級。
四、《蘇萊曼的故事》（Souleymane’s Story）
我們與他們的關係，往往只是一聲門鈴、一句「謝謝」，然後各奔東西。但那些每天把飯菜送到我們門口的外賣騎手，是活生生的人，背負不同的重擔，有著複雜的人生。由鮑里斯·洛伊金（Boris Lojkine）執導的法國電影《蘇萊曼的故事》（Souleymane’s Story）正是一部將目光投向這個長期被忽略群體影片。
影片的主人公蘇萊曼（阿布·桑加雷 [Abou Sangaré]飾）從西非來到巴黎，在車流密集、節奏緊張的城市中穿梭，爲外賣平台做騎手，以送餐維生。電影聚焦的是他人生中至關重要的幾天時間，那之後他要去接受一個決定他去留命運的難民庇護面談。
從風格上看，這部作品讓人聯想到達內兄弟（Dardenne brothers）那種帶著人道關懷的現實主義傳統，也隱約呼應了新現實主義經典作品《偷自行車的人》（Bicycle Thieves，1948）。但導演並沒有把重心放在移民政策或制度爭論上，而是選擇做一件更克制、也更有力量的事：讓觀眾花上 90 分鐘注目蘇萊曼，站在他的處境裡，感受他的心情。正是在這種凝視中，影片引導我們重新認識蘇萊曼——不再把他視爲經濟體系中的一枚零件，也不是移民「問題」中的一個編號，而是一個承載上帝形像的寶貴生命。
可租賃。未分級，少量粗話。
五、《情感價值》（Sentimental Value）
挪威導演約阿希姆·提爾（Joachim Trier）近年佳作不斷，而這部以奧斯陸爲背景的當代家庭劇情片，很可能是他迄今爲止最成熟、也最動人的一部。《情感價值》（Sentimental Value）講述的是一個家庭試圖打破代際悲劇循環的故事。
斯特蘭·斯卡斯加德（Stellan Skarsgård）飾演年邁卻聲名顯赫的電影導演古斯塔夫·博格（Gustav Borg）。他的職業生涯可謂輝煌，卻幾乎是以家庭生活的破碎爲代價（今年另一部由喬治·克魯尼主演的《傑·凱利》（Jay Kelly）也探討了類似主題，但表達力度明顯不及本片）。爲了修復與兩個成年女兒諾拉（Nora，雷娜特·賴因斯維 [Renate Reinsve] 飾演）和艾格尼絲（Agnes，英加·伊布斯多特·莉莉亞斯 [Inga Ibsdotter] 飾演）之間緊張疏離的關係，博格寫下了一部電影劇本，希望藉此爲這個家庭帶來某種遲到的救贖。他邀請已成名演員的長女諾拉出演這部作品，儘管她對父親心中積壓著深深的苦澀與怨恨。
影片沒有選擇討巧的煽情路線，而是坦率呈現父親對孩子所造成的深層傷害；與此同時，它也沒有放棄盼望。《情感價值》提醒我們，只要還有時間，父親依舊有機會促成和解，帶來醫治。這部電影表達了每個人都有的渴望——一個安穩的家。面對著一代又一代破碎的關係，這樣的渴望顯得尤爲迫切。
影院上映中。分級：R（含粗話及暴露畫面）。
六、《大衛》（David）
這是 2025 年最出乎我意料之外的電影。老實說，最初我並沒有抱太高期待。一部講述聖經人物大衛的音樂動畫片？大概率拍的不會太好。
但去年十月，我第一次和 7 歲的兒子一起看這部電影時，幾乎從頭到尾都是驚喜不斷，很多段落甚至令人動容。《大衛》由南非開普敦的日出動畫工作室（Sunrise Animation Studios）出品，布倫特·道斯（Brent Dawes）和菲爾·坎寧安（Phil Cunningham）聯合編導，並由天使工作室（Angel Studios）發行。這是一部少見的匠心之作。
影片講述了大衛從放羊的少年、到手持投石索對抗歌利亞，再到成爲以色列領袖的成長曆程。更難得的是，影片在敘事忠於聖經的同時，還配上了旋律動聽的原創歌曲、令人驚歎的畫面表現，以及不輸主流動畫大片的整體水準。這個聖誕假期，我會帶著家裡的老大、老二、老三再看一遍。你也該帶著孩子們一起去看。
影院上映中。分級：PG。
七、《主謀》（The Mastermind）
凱莉·萊卡特（Kelly Reichardt）這次把劫盜片拍出了新境界——冷峻、沉緩，卻直指人心。比起相同題材的《十一羅漢》（Ocean’s Eleven），這部電影可能是最不像劫盜片的了。故事設定在 1970 年代的馬薩諸塞州，喬什·奧康納（Josh O』Connor）飾演一位生活平淡的丈夫與父親，他決定從本地藝術館偷走一幅畫。
如果將它與《屋頂人》對照著看，會很有意思：雖然刻畫的都是做了盜賊的父親，但《屋頂人》去盜竊是出於對女兒的愛，而《主謀》中的主角，卻更像被一種沉悶的無力感推著走。萊卡特毫不留情地剝去犯罪的光環，讓我們看見這場行動的笨拙、可笑，以及最終帶來的傷害。
隨著影片推進，1970 年這一時間背景的重要性愈發明顯。偏舊的色調、緩慢的節奏、冗長的鏡頭，都在傳達一種時代的停滯感，這是 1960 年代理想主義退潮之後留下的疲憊與失落。我很少見到哪部電影，能如此準確地捕捉那種「理想破滅之後」的時代情緒。當現實無法承載心中理想時，我們該如何回應？這部電影就是關於這樣一個主題，它也清楚地展示了哪些回應方式最終只會帶來更深的空虛。可租賃觀看。分級：R（含粗話）。
八、《普通事故》（یک تصادف ساده）
伊朗導演賈法爾·帕納西（Jafar Panâhi）因長期批評本國政治體制而遭到監禁、禁拍，但即便在這樣的處境中，他仍祕密、未經許可地在德黑蘭及周邊地區完成了這部新作。《普通事故》讓觀眾得以走近當代伊朗社會的真實肌理，也直面其中複雜而敏感的政治現實。但這部電影並不只是社會觀察或政治隱喻，它同樣是一部節奏緊湊、令人屏息的驚悚片，圍繞報應正義、復仇循環與恩典之光而展開。
作爲今年戛納電影節金棕櫚獎得主，它的分量不言而喻。影片始終讓觀眾處在不確定之中，情節層層推進，扣人心絃。不斷出現的反轉、意外的憐憫時刻，以及最後十分鐘逐漸顯明的主題，都讓人幾乎屏住呼吸。帕納西並不高聲說教，卻在結尾處給出了一個極其清晰、也極有力的回應。影院上映中。分級：PG-13。
九、《戰爭》（Warfare）
這部電影讓我重新意識到電影這種媒介本身的力量。在越來越多的人（尤其是年輕人）幾乎只在手機或筆記本電腦上看影像內容的今天，需要提醒觀眾：爲影院而生的電影，究竟有多麼震撼。
《戰爭》由亞歷克斯·加蘭（Alex Garland）與雷·門多薩（Ray Mendoza）聯合編導，故事取材於門多薩本人在伊拉克戰爭中的親身經歷。2006 年拉馬迪戰役之後，一支海豹突擊隊小隊面臨著一場令人窒息的戰鬥。影片把觀眾帶入突擊隊小隊視角，身臨其境地體會這場血腥戰鬥。
用「緊張」來形容這部片遠遠不夠。它逼真呈現了現代城市戰爭特有的恐懼感，讓人不由想起雷德利·斯科特的《黑鷹墜落》（Black Hawk Down，2001）。昆汀·塔倫蒂諾（Quentin Tarantino）最近剛將那部電影評爲「21 世紀最佳影片」。但《戰爭》並不是一部爲某場戰爭辯護或批判的政治電影，而是一部關於人的電影。它讓我們看到戰爭給人帶來的真實創傷，也提醒觀眾記住那些親身經歷過這一切的退伍軍人。尊重他們，支持他們，感激他們付出的犧牲。
可在 HBO Max 上觀看或租賃。分級：R（含暴力與粗話）。
十、《重建》（Rebuilding）
從某種意義上說，《重建》與《火車夢》遙相呼應：兩部電影都捕捉了美國西部的自然壯麗，也同樣沒有迴避它的殘酷現實；兩部作品的主角，都在一場毀滅性的山火之後，被迫重新開始人生。不過，儘管喬什·奧康納飾演的受傷牛仔形像令人印象深刻，這部電影的重點並不只是男人如何自我修復。作爲居住在特柳賴德（Telluride）的 32 歲導演馬克斯·沃克-西爾弗曼（Max Walker-Silverman）的第二部長片，《重建》講述的是群體如何彼此支撐、共同走過廢墟，它更像是一首獻給家庭與社區的讚歌。
影片以科羅拉多州南部爲背景，在沙漠與群山交匯之處展開。這是一部氣質溫柔、卻充滿盼望的電影，講述我們怎樣彼此扶持、重新出發。它既爲失去的一切哀慟，也爲仍然保有的部分心懷感恩；更重要的是，它描繪了人在最需要的時候，如何選擇互相陪伴、彼此守望。這是我今年看過一部最具救贖意味的電影。
影院上映中。分級：PG。
以下五部影片雖然未能進入年度十佳，但我也是十分喜歡。
《高弧慢球》（Eephus）
卡森·倫德（Carson Lund）執導的《高弧慢球》，把故事放在新英格蘭一座即將被拆除的老棒球場。這裡即將迎來業餘棒球聯盟的最後一場比賽。隨後，這片承載了無數回憶的場地將被推平，用來興建一所新學校。這部電影像是一場溫柔的慶祝，又或者像一首低聲的輓歌，獻給那些正在逐漸消失的男性友誼，以及曾讓人們真實連接的「第三空間」——不屬於家庭，也不屬於工作，卻承載著陪伴和情感交流。
影片讓人想起羅伯特·帕特南（Robert Putnam）的《獨自打保齡》（Bowling Alone），以及去年那部受其啓發的紀錄片《加入或消亡》（Join or Die）。它既哀嘆時間流逝帶來的失落，也讓人想起男人們曾經如何在現實世界中建立關係，而這種方式正在逐漸消失。
目前可租賃觀看。未分級，含較多粗話。
《弗蘭肯斯坦》（Frankenstein）
吉爾莫·德爾·託羅（Guillermo del Toro）改編瑪麗·雪萊（Mary Shelley）哥特式科幻經典的這部《弗蘭肯斯坦》（Frankenstein），確實對原著做了一些頗具爭議的改動。但影片最重要的一點是抓住了原著對「人類妄圖以科技扮演上帝」的嚴厲警告。
這是一部在氣質上極爲「老派」的電影：宏大的影像尺度、濃重的哥特浪漫主義風格；但與此同時，它對當下AI技術狂熱與科技精英文化的反思，卻又異常貼切、切中時弊。我的完整影評在此。在 Netflix 上觀看。分級：R（含暴力與暴露畫面）。
《哈姆奈特》（Hamnet）
莎士比亞創作《哈姆雷特》，是否源於幼子哈姆內特死於黑死病的悲痛？真實的人生苦難，是否成就了文學史上最偉大的悲劇之一？
趙婷（Chloé Zhao）執導的《哈姆奈特》（Hamnet）帶著溫柔的人性視角，探討這一問題。保羅·麥斯卡（Paul Mescal，飾演莎士比亞）和傑西·巴克利（Jessie Buckley，飾演莎士比亞妻子）的表演自然動人，讓影片充滿感染力。影院上映中。分級：PG-13。
《火燒天堂鎮 》（The Lost Bus）
這是一部取材真實事件的災難片。《失蹤的巴士》以難得的直白敘事，講述了 2018 年加州天堂鎮坎普山火中一段鮮爲人知的故事。導演保羅·格林格拉斯（Paul Greengrass）延續其標誌性的緊張風格，馬修·麥康納（Matthew McConaughey）飾演的校車司機在絕境中挺身而出，帶領孩子們穿越火海。
影片自始至終扣人心絃，更在災難的焦土之上，捕捉到人性中犧牲與勇毅的光芒。可在Apple TV觀看，評級R（含粗話）。
《帕丁頓熊 3：祕魯大冒險》（Paddington in Peru）
我一直是《帕丁頓熊》系列的忠實觀眾，這第三部作品依然沒有讓人失望。我帶著孩子坐在影院觀看，卻彷彿也隨著那隻戴紅帽的小熊一同沉浸於祕魯雨林的冒險之中。
從倫敦到祕魯，場景的轉換並未改變故事的核心：它依然是對家庭溫暖與家園美好的真誠禮讚。幽默貫穿始終，笑料不斷，卻始終沒有一絲諷刺或冷漠。帕丁頓的世界裡只有橙子果醬般的甜美與善意。可在Netflix 上觀看，評級PG。
《受困的信仰》（A Faith Under Siege）
俄烏戰爭曠日持久，許多人對烏克蘭正在發生的苦難，或多或少已經變得麻木，甚至不再關注。但這部紀錄長片提醒我們：在這場仍未結束的戰爭中，有一個層面常被忽略，那就是俄羅斯對烏克蘭基督徒持續而嚴厲的逼迫。
影片通過一則則令人心碎、卻又充滿盼望的真實故事，呈現出烏克蘭福音派教會在苦難中的堅忍與忠心。烏克蘭常被稱爲「歐洲的聖經地帶」，而這部紀錄片邀請全球信徒，與那裡的弟兄姐妹站在一起，用禱告和關懷回應他們的處境。在 YouTube 上觀看。未分級。
《約翰·坎迪：我喜歡我》（John Candy: I Like Me)
關於名人的傳記紀錄片，往往容易流於自我吹捧，讓人看得疲憊。但這部關於已故喜劇演員約翰·坎迪（John Candy）的新紀錄片，明顯走了一條不一樣的路。影片並不只是回顧他那些令人懷念的銀幕角色，更用心呈現了他作爲丈夫、父親和朋友的一面。種種回憶拼接出一個慷慨、溫厚、真誠待人的人——一個努力去愛、也渴望被愛的普通人。
在溫柔致敬的同時，影片也留下了一些耐人深思的問題：當我們愛一個人時，什麼時候該選擇包容？什麼時候又該勇敢地說出真話，阻止他走向自我毀滅？
在 Prime Video 上觀看。分級：PG-13。
《觀鳥狂人：極限觀鳥的一瞥》（Listers: A Glimpse into Extreme Birdwatching）
當下不少紀錄片都帶著明顯立場，往往把本來有趣的題材，硬生生變成說教工具。《觀鳥狂人》則讓人眼前一亮。這部由二十多歲的兄弟檔導演歐文和昆汀·賴澤（Owen & Quentin Reiser）拍攝的紀錄片沒有任何預設立場，它只是單純記錄一個奇特卻真實存在的亞文化：極限觀鳥者。
影片的語氣輕鬆、不太正經，偶爾甚至有些粗糙，卻出奇地好看。它以一種幽默且常常美麗的方式，展現了造物的多樣性與奇特之處——無論是鳥類，還是那些以觀鳥爲樂的人類。在 YouTube 上觀看。未分級（含少量粗話）。
《完美鄰居》（The Perfect Neighbor）
《完美鄰居》把目光投向一個極具爭議的美國法律議題「不退讓法」（Stand Your Ground），但影片並沒有急著表態或站隊，而是選擇了一種更克制、也更有力量的方式：完整呈現一宗發生在 2023 年、引發全國關注的真實案件。
整部紀錄片幾乎完全由警方隨身攝像頭畫面和證人訪談影像構成。這種近乎「去導演化」的處理，讓事實自己說話，也讓觀眾很難簡單地把影片歸爲操縱情緒或帶有立場的作品。這部影片令人窒息，不只是因爲案件本身從緊張對峙走向悲劇結局，更因爲它逼迫我們直面一些無法迴避的問題：美國社會依然存在的種族緊張、人與人之間不斷流失的信任，以及當恐懼遇上權力與法律時，可能造成的致命後果。在Netflix上觀看。分級：R（有粗話）。
《裡芬施塔爾》（Riefenstahl）
這部德國紀錄片以冷靜而令人不寒而慄的方式，審視了納粹御用導演、宣傳片製作者萊妮·里芬施塔爾（Leni Riefenstahl）的一生與遺產。導演安德烈斯·費爾（Andres Veiel）大量使用裡芬施塔爾本人的私人檔案，以及她在長達 101 年人生中留下的電視訪談影像，讓她爲自己辯護，這樣的呈現方式，反而讓她的閃爍其詞、自我粉飾，以及始終缺乏悔意的態度，暴露無遺。
二戰結束後，裡芬施塔爾曾竭力爲自己「洗白」，試圖將責任推給時代與他人；但紀錄片清楚表明，她對希特勒社會達爾文主義思想的認同，以及她在納粹宣傳機器中的角色，都是不容否認的事實。在當下這個反猶主義死灰復燃、否認大屠殺的聲音再次出現的時代，這是一部令人警醒、也極具現實緊迫感的紀錄片。
可租賃觀看。未分級。
譯：MV；校：JFX。原文刊載於福音聯盟英文網站：My Favorite Movies of 20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