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補主義」（complementarian）這個詞之所以會出現，本身就說明我們所處的時代正在發生變化。就像 1995 年的人打電話不會特意說「座機」一樣，過去幾代持守聖經信仰的基督徒，也不需要一個專門的詞來表達今天「互補主義」所包含的意思。從最基本的層面來說，「互補主義」是指相信弟兄和姊妹在本質上同樣有尊嚴、同樣有價值，但在角色上有所不同。應用在教會中，通常是指：教會裡某些職分只向弟兄開放。然而，除此之外，情況就不那麼清晰了。
如果姊妹在主日講道的內容已經過擔任監督的弟兄審覈，她可以講道嗎？姊妹可以帶領有弟兄和姊妹共同參加的小組嗎？如果姊妹不是長老，但在教會中承擔牧養工作，是否可以稱她爲「牧師」？牧師和長老這兩個稱謂之間，是否有實質性的區別？那些真心愛主、認真對待聖經、也自認是「互補主義者」的基督徒，對這些問題的回答，未必一致。
當這些議題被提出來時，也難免有人會覺得：我們真的有必要討論這些嗎？難道不應該專心傳福音嗎？難道不該多關注我們在基督裡的合一，而不是反覆爭論那些讓我們分歧的問題？
在大多數情況下，答案當然是肯定的。我們確實應當專注於福音，也應當爲在基督裡的合一而歡喜。然而，在某些實際處境中，若要同心合作，就必須在一些關鍵問題上有清楚的立場，並達成基本共識。比如，教會要差派團隊去植堂，就必須先談清楚：誰來講道？誰負責執行教會紀律？誰可以參加長老會議？宗派若要辦神學院，也必須決定：哪些人可以進入道學碩士課程？他們要預備哪些人進入牧職？在教會治理等問題上採取什麼立場？從實際操作層面來說，這就意味著：神學院和宗派都需要把「互補主義」到底是什麼意思講清楚，也要明確這一立場在堂會層面具體會帶來哪些實踐上的安排。
這篇短文可以看作是一次關於教會論的分類梳理。正如我們有必要區分 equus asinus（驢的學名）和 equus caballus（馬的學名），同樣，我們也需要分辨互補主義教會與平權主義（egalitarian）教會之間的差異。就像馬這個物種之下，有阿拉伯馬（Arabian horse）、阿帕盧薩馬（Appaloosa horse）和克萊茲代爾馬（Clydesdale horse）等不同品種，雖然各具特色，卻同屬一類；同樣，互補主義教會之間也存在差異，但仍有一些共同的信念和做法，構成它們的基本特徵。下面這份描述性的列表，旨在幫助我們釐清這些概念。
第一，弟兄和姊妹同樣尊貴，卻彼此不同。
互補主義教會肯定並樂意強調：弟兄和姊妹在尊嚴和價值上完全平等。他們同樣是按著神的形像被造，同樣被託付了治理受造世界的責任。但與此同時，互補主義也承認：神所創造的兩性是有差異的。神賜給女性獨特的恩賜，使她們能夠孕育、滋養生命；神也賜給男性獨特的恩賜，使他們承擔管家的職分，去保護、去供應。當男女按照這種彼此配搭、彼此補足的方式同工時，人類就能建立健康、興盛、富有成效且穩定的社會。
在教會裡，弟兄和姊妹在基督裡同樣站在神面前，同爲天國的兒女，也同樣領受聖靈所賜的恩賜，爲著彼此的喜樂，也爲著完成神所託付給他們的使命。
第二，監督的職分只留給合乎資格的弟兄。
互補主義教會承認一種具有權柄的監督職分，而這個職分在新約聖經裡是用不同的術語來稱呼的。無論是稱之爲長老、監督、牧師或其他類似名稱，根據《提摩太前書》3:1-7 和《提多書》1:5-16 的標準，這一職分僅由合乎聖經所列資格的弟兄們擔任。其核心職責在於守護教義真理和執行教會紀律。
此外，這類教會通常還會設立執事職分。不過，執事的資格要求與職責範圍與監督有所不同。
第三，只有擔當監督職分的人才能施行帶有權柄的教導。
在主日敬拜中，講道是傳遞上帝權柄話語的最主要途徑。互補主義教會看重並竭力維護這一點。對於姊妹是否可以在其他場合教導，或在主日作一些不帶有權柄的勸勉，不同的互補主義教會可能會有不同的做法。但它們的共同點是，在正式聚會中，一定會預留出專門時間，由一位或多位受認可的、正在或預備承擔監督這一職分的弟兄，進行正式的、帶著屬靈權柄的教導。
無論是在自然界還是在教會中，設計與功能都應當保持一致。受造之物應當活出受造的本相；基督徒應當活出所信的真理；教會也應當踐行所傳的福音。爲此，以下是體現互補主義立場的三個最佳實踐：
第一，肯定各項事工的價值。
互補主義教會應當重視並肯定聖靈在基督身體中所開展的各類事工。無論是傳福音、賙濟窮人、探訪老人、教導兒童要理問答、支持家庭，還是禱告、輔導與門訓，這些事工的重要性都應當在會眾中定期得到認可與表彰。聖經中的絕大部分命令是面向所有人，沒有特別區分弟兄或姊妹。同樣，教會裡絕大多數的服事，弟兄姊妹都應當且能夠平等、喜樂地參與其中。
第二，謹慎使用「牧師」「傳道」這類稱謂。
互補主義教會在使用和授予「牧師」（Pastor）、「傳道」（Minister）這類稱謂時應當十分慎重。在聖經中，「牧師」和「牧人」（Shepherd）同義，通常與「長老」或「監督」的職分相關聯，例如在《彼得前書》5:2 中就有體現。而在大多數英文詞典裡，「傳道」（Minister）這個詞被定義爲「神職人員」。如果僅僅在「教會工作人員」的意義上使用這些詞，可能會讓會眾對教會的神學立場和教會體制產生誤解。在互補主義教會中，「牧師」或「傳道」的頭銜應當只授予那些通過正常的提名、確認程序或經由按立、符合監督職分資格的人。
第三，維護主日敬拜中聖經宣講的首要地位。
互補主義教會應當在主日主要敬拜中，堅持以聖經講道爲重心。如果敬拜不以傳講耶穌基督的福音爲核心，不以整全的聖經爲基礎，那麼會眾就無法理解爲什麼要將守護教義的職分保留給符合聖經資格的弟兄。如果教會不能清晰、一貫地按著聖經教導聖經的世界觀，世俗文化的價值觀就很容易滲透並影響會眾。互補主義教會必須守護並彰顯聖託付給我們的真理。
如前所述，互補主義在具體實踐中存在一定的多樣性。然而，在共同開展聖工和使命時，明確定義至關重要。無論是植堂、支持教牧同工還是開辦神學院，都需要一定程度的共識。這篇關於教會體制分類的簡短梳理，就是我爲此盡的一份力。
願榮耀獨歸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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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MV；校：JFX。原文刊載於加拿大福音聯盟英文網站：What Is a Complementarian Church?
